姚松炎敗選談話最後說:「我的心願是吸引更多年輕人從政,也只有我這一代人,為下一代人做更多,我們才可以成就一代人去做多於一代人的事。」

對年輕人來說,姚是上一代人。民主薪火相傳,在六四後曾是當年「愛國民主」人士的願望。一直到進入21世紀,每年六四晚會都有許多成年人帶同孩子參加,支聯會也強調民主事業後繼有人。現在許多年輕人的抗共意識和民主意識,在某程度上是這樣傳承過來的。

但是中國在變,中共對香港的一國兩制政策也在變。在中共修憲取消最高領導人任期制的今天,還看到有人提出「香港民主運動的長期策略是要促成中國民主運動形成和發展」,真懷疑他生活在怎樣的世界。在抗共和民主意識薰陶下成長的年輕人,從現實中早已領悟到中國已經越走離民主越遠了,香港也沒有任何力量甚而責任去促成中國的民主發展,期待中國民主從而恩賜香港民主更違反所有追求民主人權的要義。現實的發展,使年輕人要在上一代民主派這種長期徒勞無功更受強力打壓的民主運動中,另尋出路,另闢蹊徑,是自然不過的事。

上一代的人吸引年輕人從政是好,但就像李嘉誠在2014年說的:「要85歲的人,為17歲的人定義一切,那是很危險的事。」上一代的人只能告訴年輕人自己的理念和經驗,道路該如何走,要由年輕人自己去定義,即使錯了也是他們自己負責。畢竟從錯誤中吸取教訓是人生的必經歷程。激進,是年輕人的特點,他們提出激進的口號,採取激進的行動,是抗共和民主意識在現實中的必然發展。然而,泛民多年來對年輕人的激進和維護香港本土權益的抗爭行動,不是採取包容理解的態度,而是忙不迭地割席,光復行動、撞擊玻璃、魚蛋衝突、DQ梁天琦、DQ梁游,都割席。旺角衝突中年輕人被囚,也缺少支援的聲音和行動。割席之外,還無根據地指他們是「鬼」,是共產黨的卧底,是對和理非非的破壞。一邊罵他們是鬼,一邊說他們蠢,而不知道鬼與蠢這兩種特質是不可能同時存在一個人身上的。再說,「鬼」會破產嗎?「鬼」會被囚嗎?

大陸的地下天主教徒受苦受罪受折磨,沒關係,他們相信梵蒂岡是支持他們的,心靈上有所寄託。但當他們知道梵蒂岡為了發展同中共國的關係,而接受中共對主教的任命,他們很可能崩潰了!給年輕人帶來民主啟蒙的老一輩民主派,也許曾是年輕人心靈上的梵蒂岡。

這次補選,居然有人問本土派去了哪裏,他們不是都給民主派割席了?給港共DQ了?被囚禁了?面臨破產了?在審判中了?

在強權的行政、司法打壓下,年輕人變得冷漠了。他們找不到出路,但徹底否定上一代的路,則是已經肯定的。

一位朋友在投票日告訴我,她和爸媽弟弟四張選票全部在上面寫上「梁天琦」的名字,投入票箱。這是最有象徵意義的行動。

愛因斯坦說:「對於我來說,生命的意義在於設身處地替人着想。」我希望所有追求民主的人都知道生命的意義。

甚麼都可以妥協,除了自由和我們的明天。年輕人是香港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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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載於蘋果日報